学术研究
《庄子浅注》曹础基著 天运第十四（4）
《天运第十四》（4）
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①。老聃曰：“子來乎？吾闻子，北方之贤者也！子亦得道乎？” 孔子曰：“未得也。” 老子曰：“子恶乎求之哉？” 曰：“吾求之于度数②，五年而未得也。” 老子曰：“子又恶乎求之哉？” 曰：“吾求之于阴阳③，十有二年而未得也④。” 老子曰：“然，使道而可献⑤，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⑥，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然而不可者，无佗也⑦，中无主而不止⑧，外无正而不行⑨。由中出者⑩，不受于外，圣人不出；由外入者⑪，无主于中，圣人不隐。名⑫，公器也，不可多取⑬。仁义，先王之蘧庐也⑭，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觏而多责⑮。古之至人，假道于仁⑯，托宿于义⑰，以游逍遥之虚⑱，食于苟简之田⑲，立于不贷之圃⑳。逍遥，无为也；苟简，易养也㉑；不贷㉒，无出也。古者谓是采真之游㉓。以富为是者㉔，不能让禄；以显为是者㉕，不能让名。亲权者㉖，不能与人柄㉗，操之则栗㉘，舍之则悲㉙，而一无所鉴㉚，以窥其所不休者㉛，是天之戮民也㉜。怨、恩、取、与、谏、教、生、杀八者，正之器也㉝，唯循大变无所湮者为能用之㉞。故曰：正者㉟，正也。其心以为不然者，天门弗开矣。”
①之，往。沛，今江苏沛县。老聃是苦（今河南鹿邑县）人，苦与沛相近，或当时老聃在沛县一带活动，故孔子至沛。
②度数，制度条款（见《天道》篇 “礼法度数” 注）。
③阴阳，指关于阴阳变化的理论。
④也，依唐写本补。
⑤使，假使。献，恭敬地送给。
⑥进，上送。
⑦佗，通他。
⑧中，内心。主，主宰者，指主意。止，留。句谓外界的影响与我心中的主意不相符合的则无法共鸣，故无法留在心上。
⑨外无句：外，与 “中” 相对，指外境。句谓他们没有纯正的品质，与道格格不入，你想推行，外界也无法接受。
⑩由中三句：由，从。由中出者，指心中之道。三句意谓：圣人传道要看对象，对象所不接受的就不传。
⑪由外三句：隐，藏。与上文的 “止” 义同。三句谓：他人的影响与自己心中主意不符的话，圣人是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⑫名，名誉。名誉是大家都争着要的，故称 “公器”。
⑬不可句：多取就必然要多争，多争就必然有害，所以不应多取。
⑭蘧 (qú 渠) 庐，传舍，旅店。句意谓先王曾经利用过仁义，但不是作为根本、归宿，而是作为借用一下的旅店。
⑮觏 (gòu 构)，有交积的意思（见《说文通训定声》）。而，则。句谓老是沉醉于仁义就终究会多被指责。
⑯假道，借路。
⑰托宿，寄居，意即姑且利用一下。
⑱以游句：逍遥的境界才是目的地。虚，通墟，境界。
⑲苟简，苟且简略。苟简之田，指耕作粗略，随便就可以有收获的田。比喻无为而可以治。
⑳立，立足，依靠。不贷，只求自给自足，无须贷出。
㉑易养，不用精耕细作，故省事，易于养活自己。
㉒不贷二句：不需要贷借给别人，故无出。
㉓是，此。采真，神采纯真。
㉔是，善。下句同。
㉕显，显达，有名望。
㉖亲权，热衷于权势。
㉗柄，权位。
㉘操，掌握。栗，恐惧。掌权则有怕被夺取的恐惧。
㉙句谓丧失又引起悲伤。这都是因为过分热衷于权势的缘故。
㉚而一句：对于上述利害都毫无觉察。一，皆。
㉛以，而。窥，视。其所不休者，指对权势名利的追求。因为这种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休，止。句谓而老是注视着不断追求的权势名利。
㉜是，此。戮 (lù 路)，杀。为名为利，丧心病狂，违反天性，无异于自杀，故称为 “天之戮民”。
㉝怨恩二句：取，拿取。与，施给。生，挽救。正，作动词，使之正。器，工具，手段。正之器，治理好天下的手段。
㉞循，顺。湮 (yān 烟)，止，停滞。句谓只有能随天道运行而不停滞的人才能运用。
㉟正者四句：正，治理。天门，天道之门。不开，表示不接纳。四句意谓：治理天下的工具就是用来治理天下的，上述八者不是治天下的大道，只是手段而不是根本。只有以天道为根本才能用好八者，如果心里认为不是这样，反而把八者作为治天下的根本而滥用，则必然为天道所不容而成为天之戮民。《达生》篇：“不开人之天而开天之天，开天者德生，开人者贼生。” 与此义同。
②度数，制度条款（见《天道》篇 “礼法度数” 注）。
③阴阳，指关于阴阳变化的理论。
④也，依唐写本补。
⑤使，假使。献，恭敬地送给。
⑥进，上送。
⑦佗，通他。
⑧中，内心。主，主宰者，指主意。止，留。句谓外界的影响与我心中的主意不相符合的则无法共鸣，故无法留在心上。
⑨外无句：外，与 “中” 相对，指外境。句谓他们没有纯正的品质，与道格格不入，你想推行，外界也无法接受。
⑩由中三句：由，从。由中出者，指心中之道。三句意谓：圣人传道要看对象，对象所不接受的就不传。
⑪由外三句：隐，藏。与上文的 “止” 义同。三句谓：他人的影响与自己心中主意不符的话，圣人是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⑫名，名誉。名誉是大家都争着要的，故称 “公器”。
⑬不可句：多取就必然要多争，多争就必然有害，所以不应多取。
⑭蘧 (qú 渠) 庐，传舍，旅店。句意谓先王曾经利用过仁义，但不是作为根本、归宿，而是作为借用一下的旅店。
⑮觏 (gòu 构)，有交积的意思（见《说文通训定声》）。而，则。句谓老是沉醉于仁义就终究会多被指责。
⑯假道，借路。
⑰托宿，寄居，意即姑且利用一下。
⑱以游句：逍遥的境界才是目的地。虚，通墟，境界。
⑲苟简，苟且简略。苟简之田，指耕作粗略，随便就可以有收获的田。比喻无为而可以治。
⑳立，立足，依靠。不贷，只求自给自足，无须贷出。
㉑易养，不用精耕细作，故省事，易于养活自己。
㉒不贷二句：不需要贷借给别人，故无出。
㉓是，此。采真，神采纯真。
㉔是，善。下句同。
㉕显，显达，有名望。
㉖亲权，热衷于权势。
㉗柄，权位。
㉘操，掌握。栗，恐惧。掌权则有怕被夺取的恐惧。
㉙句谓丧失又引起悲伤。这都是因为过分热衷于权势的缘故。
㉚而一句：对于上述利害都毫无觉察。一，皆。
㉛以，而。窥，视。其所不休者，指对权势名利的追求。因为这种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休，止。句谓而老是注视着不断追求的权势名利。
㉜是，此。戮 (lù 路)，杀。为名为利，丧心病狂，违反天性，无异于自杀，故称为 “天之戮民”。
㉝怨恩二句：取，拿取。与，施给。生，挽救。正，作动词，使之正。器，工具，手段。正之器，治理好天下的手段。
㉞循，顺。湮 (yān 烟)，止，停滞。句谓只有能随天道运行而不停滞的人才能运用。
㉟正者四句：正，治理。天门，天道之门。不开，表示不接纳。四句意谓：治理天下的工具就是用来治理天下的，上述八者不是治天下的大道，只是手段而不是根本。只有以天道为根本才能用好八者，如果心里认为不是这样，反而把八者作为治天下的根本而滥用，则必然为天道所不容而成为天之戮民。《达生》篇：“不开人之天而开天之天，开天者德生，开人者贼生。” 与此义同。
说明度数、阴阳、仁义等法家、阴阳家、儒家的理论都是不合大道的。但如果能遵循大道的变化规律的话，那么怨、恩、取、与、谏、教、生、杀等手段都是可以用的。这反映了道家学派与其他学派的相互渗透。
2026年09月10日 1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