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研究
《庄子浅注》曹础基著 天运第十四（1）
《天运第十四》（1）
〔说明〕本篇着重说明天道就是自然之道，是不断变化发展的。顺着它可以取得成功，违背了它则不但无功，而且闯祸。孔丘之徒固守六经所宣扬的仁义忠信那一套旧理论、三皇五帝那些老经验，结果到处碰壁。
作者把天地万物的变化归结为六极五常的作用，而不像内篇所描绘的那样玄之又玄，高谈六极之外。这就给道带上了一些唯物主义的性质。文中强调变化发展，反对固执旧说。这无疑是具有朴素的辩证法观点的，与韩非 “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五蠹》）的观点有些相近。当然，作者把从黄帝到夏商周的发展，说成一代不如一代，还是表现了复古主义的倾向。这与文中发展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①？日月其争于所乎②？孰主张是③？孰维纲是④？孰居无事推而行是⑤？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邪⑥？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云者为雨乎？雨者为云乎？孰隆施是⑦？孰居无事淫乐而劝是⑧？风起北方，一西一东⑨，有上彷徨。孰嘘吸是⑩？孰居无事而披拂是⑪？敢问何故？” 巫咸诏曰⑫：“来，吾语女。天有六极五常⑬，帝王顺之则治⑭，逆之则凶。九洛之事⑮，治成德备⑯，监照下土⑰，天下戴之⑱，此谓上皇⑲。”
①处，止。
②日月句：日月交替出没，像追赶着要回到它们居住的地方一样，故说争于所。所，处所。
③孰，谁。主张，主宰施张。是，此。句意问天的运行是由谁主宰施行呢？
④维纲，维系。句意问大地可以固定是由谁维系呢？
⑤孰居句：问日月的竞相奔走是谁得闲无事推着它们走呢？
⑥意者，或者。机，关。缄，闭。句意表示怀疑天地日月的运行居处是否有个机关控制着它们而不能自主。
⑦隆，兴。施，降。是，此，指云与雨。句意问谁把云兴起，把雨降落呢？
⑧淫乐，古代神话常常把云雨看作是天地的交媾，故称为淫乐。劝，助长。是，此，指云雨。
⑨一西二句：一，或。彷徨，形容风飘不定的样子。
⑩嘘 (xū，虚)，吹。句意问有谁一呼一吸而成风？
⑪披拂，扇动。
⑫巫咸，神巫名咸。诏 (shào，绍)，《释文》引李颐注，说是巫咸的寄名。但《离骚》、《山海经》、《淮南子》等书都称巫咸。既名咸，就不宜有寄名诏。因此宣颖认为 “诏” 是 “招” 字之误，招呼而答的意思。
⑬天，兼指天地。六极，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面的极限。五常，即五行：金、木、水、火、土。句谓自然界有六方的极限，内中五种因素相生相克，变化无穷，运行不息。
⑭帝王二句：顺乎自然的变化就天下太平，违反天道而行就会产生祸害。
⑮九洛，指九畴洛书。据《书・洪范》记载：禹治洪水，天帝把洛水神龟背上所显示的书赐给禹。书上所谈的内容共分九类，都是治天下的大法，其中谈到有五行六极。这本书就称为洛书。九洛之事，就是洛书上九方面所记载的内容。其实这些都是远古历史的传说。
⑯治成，实现了太平。德备，道德完备。指洛书中所记的古代帝王而言。
⑰监，临。监照，由上照下。下土，天下。
⑱戴，爱戴，尊崇。
⑲上皇，至高无上的帝王。
②日月句：日月交替出没，像追赶着要回到它们居住的地方一样，故说争于所。所，处所。
③孰，谁。主张，主宰施张。是，此。句意问天的运行是由谁主宰施行呢？
④维纲，维系。句意问大地可以固定是由谁维系呢？
⑤孰居句：问日月的竞相奔走是谁得闲无事推着它们走呢？
⑥意者，或者。机，关。缄，闭。句意表示怀疑天地日月的运行居处是否有个机关控制着它们而不能自主。
⑦隆，兴。施，降。是，此，指云与雨。句意问谁把云兴起，把雨降落呢？
⑧淫乐，古代神话常常把云雨看作是天地的交媾，故称为淫乐。劝，助长。是，此，指云雨。
⑨一西二句：一，或。彷徨，形容风飘不定的样子。
⑩嘘 (xū，虚)，吹。句意问有谁一呼一吸而成风？
⑪披拂，扇动。
⑫巫咸，神巫名咸。诏 (shào，绍)，《释文》引李颐注，说是巫咸的寄名。但《离骚》、《山海经》、《淮南子》等书都称巫咸。既名咸，就不宜有寄名诏。因此宣颖认为 “诏” 是 “招” 字之误，招呼而答的意思。
⑬天，兼指天地。六极，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面的极限。五常，即五行：金、木、水、火、土。句谓自然界有六方的极限，内中五种因素相生相克，变化无穷，运行不息。
⑭帝王二句：顺乎自然的变化就天下太平，违反天道而行就会产生祸害。
⑮九洛，指九畴洛书。据《书・洪范》记载：禹治洪水，天帝把洛水神龟背上所显示的书赐给禹。书上所谈的内容共分九类，都是治天下的大法，其中谈到有五行六极。这本书就称为洛书。九洛之事，就是洛书上九方面所记载的内容。其实这些都是远古历史的传说。
⑯治成，实现了太平。德备，道德完备。指洛书中所记的古代帝王而言。
⑰监，临。监照，由上照下。下土，天下。
⑱戴，爱戴，尊崇。
⑲上皇，至高无上的帝王。
说明天地、日月、风雨的运动变化，都是六极五常的作用。帝王能顺着这自然的变化就可以获得成功。九洛所记载远古帝王的事就是这样的。
商大宰荡问仁于庄子①。庄子曰：“虎狼，仁也。” 曰：“何谓也？” 庄子曰：“父子相亲②，何为不仁！” 曰：“请问至仁③。” 庄子曰：“至仁无亲。” 大宰曰：“荡闻之，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谓至仁不孝，可乎？” 庄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④。此非过孝之言也⑤，不及孝之言也⑥。夫南行者至于郢⑦，北面而不见冥山⑧，是何也？则去之远也⑨。故曰：以敬孝易⑩，以爱孝难；以爱孝易⑪，以忘亲难；忘亲易，使亲忘我难⑫；使亲忘我易，兼忘天下难⑬；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难⑭。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⑮，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⑯，岂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⑰！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⑱，不足多也。故曰：至贵，国爵并焉⑲；至富，国财并焉⑳；至愿，名誉并焉㉑。是以道不渝㉒。”
①商，即宋国。因宋国是商的后代，故称。大 (tài，太) 宰，官名。荡，大宰名。
②父子二句：父子，指虎狼父子。为，谓。
③至仁，仁的最高境界。
④孝固句：孝本来就不足以说明至仁的境界。
⑤此非句：这并不是说超过了孝。
⑥不及句：及，连及。句谓至仁与孝是不相干的。
⑦郢 (yǐng，影)，战国时楚国国都，在今湖北江陵北部。
⑧冥山，在郢都北面，即今河南信阳。
⑨去之远，这是用比喻说明至仁并非超过了至孝，而是与孝不相干的意思。如冥山是至仁，郢是孝，从北往南走，并非是先到冥山再走就到郢，而是越近于郢则越远离于冥山。至仁无亲，孝则亲亲，两者是背道而驰、不相连及的。
⑩以敬孝二句：同是孝，敬孝在于表面形迹，爱孝发自内心。故说敬孝易而爱孝难。
⑪使天下句：我虽忘天下，天下人不一定忘我，只有天下人也忘我，才做到我与天下万物毫不相干，物我两忘。
⑫夫德句：具备天德的人，对于像尧、舜这样的帝王也是忘怀而不愿干的。说明兼忘天下。遗，忘。
⑬天下句：说明天下兼忘我。
⑭岂直句：难道只是忧心忡忡地去宣扬仁孝吗？直，但。大 (tài，太) 息，长叹息，忧心的表现。
⑮此皆二句：此，指以上八方面。这八方面当时被说成是道德修养的标准。但在作者看来，这八方面对道德修养不但无益，而且有害。人们自身在尽力做到这些时，反而成为对自己德性的拖累，不值得赞颂。勉，努力。役，劳役，拖累。多，赞颂。
⑯国爵，国君的爵位。并，通摒，舍弃。
⑰国财，全国的资财。
⑱至愿，最高的愿望。
⑲渝，通逾，过。句谓按天道行事，不超越至贵、至富、至愿界限半步。
②父子二句：父子，指虎狼父子。为，谓。
③至仁，仁的最高境界。
④孝固句：孝本来就不足以说明至仁的境界。
⑤此非句：这并不是说超过了孝。
⑥不及句：及，连及。句谓至仁与孝是不相干的。
⑦郢 (yǐng，影)，战国时楚国国都，在今湖北江陵北部。
⑧冥山，在郢都北面，即今河南信阳。
⑨去之远，这是用比喻说明至仁并非超过了至孝，而是与孝不相干的意思。如冥山是至仁，郢是孝，从北往南走，并非是先到冥山再走就到郢，而是越近于郢则越远离于冥山。至仁无亲，孝则亲亲，两者是背道而驰、不相连及的。
⑩以敬孝二句：同是孝，敬孝在于表面形迹，爱孝发自内心。故说敬孝易而爱孝难。
⑪使天下句：我虽忘天下，天下人不一定忘我，只有天下人也忘我，才做到我与天下万物毫不相干，物我两忘。
⑫夫德句：具备天德的人，对于像尧、舜这样的帝王也是忘怀而不愿干的。说明兼忘天下。遗，忘。
⑬天下句：说明天下兼忘我。
⑭岂直句：难道只是忧心忡忡地去宣扬仁孝吗？直，但。大 (tài，太) 息，长叹息，忧心的表现。
⑮此皆二句：此，指以上八方面。这八方面当时被说成是道德修养的标准。但在作者看来，这八方面对道德修养不但无益，而且有害。人们自身在尽力做到这些时，反而成为对自己德性的拖累，不值得赞颂。勉，努力。役，劳役，拖累。多，赞颂。
⑯国爵，国君的爵位。并，通摒，舍弃。
⑰国财，全国的资财。
⑱至愿，最高的愿望。
⑲渝，通逾，过。句谓按天道行事，不超越至贵、至富、至愿界限半步。
说明仁义、孝悌、忠信、贞廉都是与天道背道而驰的。只有做到一个 “忘” 字，你忘我，我忘你，物我相忘，没有对立、矛盾，才是 “至仁”，才合乎自然之道的最高境界。
2026年09月03日 1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