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研究
《庄子浅注》曹础基著 大宗师第六（3）
《大宗师第六》（3）
意而子见许由①，许由曰：“尧何以资汝②？” 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③。” 许由曰：“而奚来为轵④？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⑤，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⑥？”
① 意而子，人名，其事迹不详。
② 资，帮助，这里意谓指教。
③ 躬服，身体力行，亲身实践。明言，明辨。明，从观察问题说。言，从论述问题说。
④ 而，你。轵，通只，句尾助词。句谓：你来为的是什么呢？
⑤ 黥（qíng 晴），古时用刀刺刻在犯人的额颊等处，然后涂上墨的一种刑罚。劓（yì 义），古时割鼻子的刑罚。二句意谓：意而子已受了仁义、是非的毒害。
⑥ 恣睢，放纵。转徙，变迁。涂，通途。句意谓：你将凭什么游在自由逍遥的道路上？
② 资，帮助，这里意谓指教。
③ 躬服，身体力行，亲身实践。明言，明辨。明，从观察问题说。言，从论述问题说。
④ 而，你。轵，通只，句尾助词。句谓：你来为的是什么呢？
⑤ 黥（qíng 晴），古时用刀刺刻在犯人的额颊等处，然后涂上墨的一种刑罚。劓（yì 义），古时割鼻子的刑罚。二句意谓：意而子已受了仁义、是非的毒害。
⑥ 恣睢，放纵。转徙，变迁。涂，通途。句意谓：你将凭什么游在自由逍遥的道路上？
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①。” 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②，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③。” 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④，据梁之失其力⑤，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捶之间耳⑥。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⑦，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⑧？” 许由曰：“噫！未可知也⑨。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⑩！吾师乎！齑万物而不为义⑨，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① 藩（fán 帆），领域，境界。指上言 “遥荡恣睢转徙之涂”。
② 与，参与，指参与欣赏。下句同。好，美好，漂亮。
③ 瞽（gǔ 古），瞎。黼黻（fǔ fú 府弗），古时礼服上绣的花纹。观，华丽的纹饰。
④ 无庄，古代美人。失，亡，忘却。下同。
⑤ 据梁，古大力士。
⑥ 捶，一本作锤。炉、捶，都是冶炼工具。句意谓：都是在锻炼中形成的。这是指天然的锻炼。
⑦ 息，生。息我黥，消去我被施加的黥刑；补我劓，补回我被割去的鼻子。
⑧ 成，全。乘成，载着完全的形体。意而子上述所说的，意在表示悔过自新。
⑨ 未可知：指造物者是否如意而子所希望的那样而言。
⑩ 吾师，指天道。因为许由以天为师，故称。
⑪ 齑（jī 跻），《说文通训定声》：“细切匀之有叙也。” 故有调和之意。齑万物，意谓调和万物。不为义，不算作义。
② 与，参与，指参与欣赏。下句同。好，美好，漂亮。
③ 瞽（gǔ 古），瞎。黼黻（fǔ fú 府弗），古时礼服上绣的花纹。观，华丽的纹饰。
④ 无庄，古代美人。失，亡，忘却。下同。
⑤ 据梁，古大力士。
⑥ 捶，一本作锤。炉、捶，都是冶炼工具。句意谓：都是在锻炼中形成的。这是指天然的锻炼。
⑦ 息，生。息我黥，消去我被施加的黥刑；补我劓，补回我被割去的鼻子。
⑧ 成，全。乘成，载着完全的形体。意而子上述所说的，意在表示悔过自新。
⑨ 未可知：指造物者是否如意而子所希望的那样而言。
⑩ 吾师，指天道。因为许由以天为师，故称。
⑪ 齑（jī 跻），《说文通训定声》：“细切匀之有叙也。” 故有调和之意。齑万物，意谓调和万物。不为义，不算作义。
说明仁义、是非之毒太深的人是难以领悟大道的。
颜回曰：“回益矣①。” 仲尼曰：“何谓也？” 曰：“回忘仁义矣。” 曰：“可矣，犹未也②。”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 曰：“何谓也？” 曰：“回忘礼乐矣！” 曰：“可矣，犹未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 曰：“何谓也？” 曰：“回坐忘矣③。” 仲尼蹴然曰④：“何谓坐忘？” 颜回曰：“堕肢体⑤，黜聪明⑥，离形去知⑦，同于大通⑧，此谓坐忘。” 仲尼曰：“同则无好也⑨，化则无常也⑩。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⑪。”
① 益，进步。说明经过一个时期的修养之后有所进步。
② 可矣，对了。犹未，还不够。
③ 坐忘，静坐而心亡。《齐物论》“隐几而卧，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 就是坐忘的形象表现。
④ 蹴（cù 促）然，神态突然变化的样子。
⑤ 堕（huī 灰），通隳，废。堕肢体，把肢体看作不存在。
⑥ 黜（chù 触），废除。黜聪明，把聪明才智抛弃掉。
⑦ 离形，离析肢体。去知，除去心智。
⑧ 大通，大道。
⑨ 好，偏好。
⑩ 常，执着。
⑪ 请从而后，愿步后尘。
② 可矣，对了。犹未，还不够。
③ 坐忘，静坐而心亡。《齐物论》“隐几而卧，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 就是坐忘的形象表现。
④ 蹴（cù 促）然，神态突然变化的样子。
⑤ 堕（huī 灰），通隳，废。堕肢体，把肢体看作不存在。
⑥ 黜（chù 触），废除。黜聪明，把聪明才智抛弃掉。
⑦ 离形，离析肢体。去知，除去心智。
⑧ 大通，大道。
⑨ 好，偏好。
⑩ 常，执着。
⑪ 请从而后，愿步后尘。
说明修道要抛弃仁义礼乐，并进一步进入坐忘的境界。坐忘是气功中的境界。但《庄子》书中类似气功的一类描写，如《齐物论》的 “丧其耦”，《人间世》的 “心斋”，《刻意》的 “养神之道”，本篇的 “息之以踵”、“坐忘” 等等，已不属于养生方法的范畴，而成为书中理想人物的处世为人的基本态度。借以宣传消极的人生观，引导人们进入一种静寂颓丧的精神境界，企图排除世事的 “骚扰”，强作清淡无为、神乎其神的姿态，藉以慰己，藉以骗人。其实一部《庄子》，不知多少悲哀、多少牢骚、多少仇恨，又哪能忘，又哪能斋！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①，子舆曰：“子桑殆病矣②！” 裹饭而往食之③。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④，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 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⑤。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 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⑥。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⑦！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① 霖，久雨。霖雨，连绵大雨。
② 殆，大概。病，指饥饿。
③ 食（sì 饲），拿食物给人吃。
④ 若歌若哭，指子桑。
⑤ 不任其声，他的声音已不胜任，意即声嘶力竭了。趋，急促。举，引唱。趋举其诗，急促地唱起他的诗句。
⑥ 极，绝境。
⑦ 为之者，即上文 “使我至此极者”，指造成潦倒贫病的原因。
② 殆，大概。病，指饥饿。
③ 食（sì 饲），拿食物给人吃。
④ 若歌若哭，指子桑。
⑤ 不任其声，他的声音已不胜任，意即声嘶力竭了。趋，急促。举，引唱。趋举其诗，急促地唱起他的诗句。
⑥ 极，绝境。
⑦ 为之者，即上文 “使我至此极者”，指造成潦倒贫病的原因。
说明前段写子舆、子来病而无可救药，故作乐观，若置生死于度外；在这段寓言中，作者却向我们交了底：子桑明明没有饭吃，强装高歌。但饿肚子的遭遇却没有因此而解除，而他们又无法理解这种遭遇的原因，更谈不上拿出解救的办法，故只好归于天命。在这里，清楚地向我们暴露了庄子们的思想矛盾，暴露了他们人生观的现实基础，那就是：没落的历史命运，饥寒交迫的生活处境，而绝不是吸风饮露、同化于大道的神仙境界。
2026年08月07日 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