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研究
《庄子浅注》曹础基著 《德充符第五》（2）
《德充符第五》（2）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①，踵见仲尼②。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③。虽今来，何及矣！” 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⑤，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⑥，吾是以务全之也⑦。夫天无不覆⑧，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⑨！” 孔子曰：“丘则陋矣⑩！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⑪。” 无趾出⑫。孔子曰：“弟子勉之⑬！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⑭，而况全德之人乎⑮！”
① 叔山无趾，居于叔山，脚趾被割去，故称。
②踵，脚跟。踵见，由于没有脚趾，只得用脚跟走去见。
③ 谨，谨慎。犯患，遭殃，指犯罪而得刑罚之祸。若是，如此，指脚趾被砍去。
④ 何及，哪儿来得及。意即无法挽救。
⑤吾唯二句：这两句是反语，影射社会黑暗。不知务，不懂世务。
⑥尊足者，比足还尊贵的东西。指道德。存，在。
⑦ 是以，因此。务全之，竭力保全它。
⑧ 夫天二句：说明天地伟大，并用来比喻夫子。
⑨安知，哪晓得。
⑩丘，孔子自称其名。陋，浅陋。
⑪ 请讲句：请把所听到的讲一讲。
⑫无趾出：孔子请入，无趾不但不入，反而走出，表示根本看不起孔丘。
⑬ 勉之，努力啊！
⑭前行之恶，从前行为中的过错。
⑮ 全德，道德完美。
②踵，脚跟。踵见，由于没有脚趾，只得用脚跟走去见。
③ 谨，谨慎。犯患，遭殃，指犯罪而得刑罚之祸。若是，如此，指脚趾被砍去。
④ 何及，哪儿来得及。意即无法挽救。
⑤吾唯二句：这两句是反语，影射社会黑暗。不知务，不懂世务。
⑥尊足者，比足还尊贵的东西。指道德。存，在。
⑦ 是以，因此。务全之，竭力保全它。
⑧ 夫天二句：说明天地伟大，并用来比喻夫子。
⑨安知，哪晓得。
⑩丘，孔子自称其名。陋，浅陋。
⑪ 请讲句：请把所听到的讲一讲。
⑫无趾出：孔子请入，无趾不但不入，反而走出，表示根本看不起孔丘。
⑬ 勉之，努力啊！
⑭前行之恶，从前行为中的过错。
⑮ 全德，道德完美。
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①，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②？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③，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④？” 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⑤，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 无趾曰：“天刑之⑥，安可解！”
① 孔丘二句：孔丘对于得道的人来说，远未达到吧？上文无趾说过：“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 可见无趾原来以为孔丘是至人的，但一接触后，感到不对，故再问老聃。
② 彼何句：他为什么恭恭敬敬地向您学习呢？宾宾，恭敬的样子。以，而。学子，学于子，指向老聃学习。为，疑问助词。
③ 彼且句：他还追求奇异怪诞的名声传闻于天下。蕲 (qí，其)，求。諔 (chù，触) 诡，奇异。前句说孔子好学，这句说孔子慕教。都是与至人的无为思想背道而驰的。
④是，此。指学与教。桎梏 (zhì gù，窒固)，镣铐。在脚叫桎，在手叫梏。古代用木做成，故二字均从木。
⑤一条、一贯，都是相连相通的意思。可不可，可与不可。
⑥天刑之，天对他的惩罚。句意谓孔丘违反了天性而受惩罚，故下句说他不可救药。
② 彼何句：他为什么恭恭敬敬地向您学习呢？宾宾，恭敬的样子。以，而。学子，学于子，指向老聃学习。为，疑问助词。
③ 彼且句：他还追求奇异怪诞的名声传闻于天下。蕲 (qí，其)，求。諔 (chù，触) 诡，奇异。前句说孔子好学，这句说孔子慕教。都是与至人的无为思想背道而驰的。
④是，此。指学与教。桎梏 (zhì gù，窒固)，镣铐。在脚叫桎，在手叫梏。古代用木做成，故二字均从木。
⑤一条、一贯，都是相连相通的意思。可不可，可与不可。
⑥天刑之，天对他的惩罚。句意谓孔丘违反了天性而受惩罚，故下句说他不可救药。
这里把儒家的圣人孔丘描绘成一个鄙陋而追求声名的人，以此反衬兀者叔山无趾追求全德的高超。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①，曰哀骀它②。丈夫与之处者③，思而不能去也④；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⑤。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⑥，无聚禄以望人之腹⑦，又以恶骇天下⑧，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⑨，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⑩，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⑪，而寡人信之。国无宰，寡人传国焉⑫。闷然而后应，氾若辞。寡人丑乎⑬，卒授之国⑭。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⑮。寡人恤焉若有亡也⑯，若无与乐是国也⑰。是何人者也！”
① 恶 (è) 人，容貌丑恶的人。
②哀骀 (tái，台) 它 (tuó，驼)，假设人名。
③ 丈夫，男子。
④ 思，思慕。去，离开。
⑤夫子，指哀骀它。十数而未止，反复请求而不罢休。
⑥唱，唱导立说。
⑦ 和人，附和别人。
⑧ 君人之位，人君的地位。济，救。
⑨ 聚，积蓄。禄，粮食。望，本指月满。这里用满的意思。望人之腹，使人肚子食饱。
⑩ 又以句：又因面目丑恶使天下人都惊骇。
⑪知，认识。四域，四方。句谓他的认识只局限在四方之内。
⑫ 且而，而且。雌雄，男女。犹《管子・霸形》“令其人有丧雌雄” 中的 “雌雄”。此承上文丈夫、妇人而言。
⑬寡人，国君自谦之称。寡，少。寡人，道德不足的人。
⑭不至句：不到一个月。数，读 shǔ。
⑮有意乎其为人，对于他的为人产生了倾慕之意。
⑯期 (jī，机) 年，一周年。
⑰宰，宰相。
⑱ 传国，指把国家委托给人。
⑲闷然，无心的样子。
⑳氾，漠不关心的样子。若辞，像拒绝一样。
㉑丑，羞耻。
㉒卒，终于。授，委任。
㉓无几何，没有多久。
㉔去，离开。
㉕恤 (xù，序) 焉，忧虑的样子。
㉖若无句：似乎感到没有人和我共同以国家为欢乐了。
㉗何人，何等样人。
②哀骀 (tái，台) 它 (tuó，驼)，假设人名。
③ 丈夫，男子。
④ 思，思慕。去，离开。
⑤夫子，指哀骀它。十数而未止，反复请求而不罢休。
⑥唱，唱导立说。
⑦ 和人，附和别人。
⑧ 君人之位，人君的地位。济，救。
⑨ 聚，积蓄。禄，粮食。望，本指月满。这里用满的意思。望人之腹，使人肚子食饱。
⑩ 又以句：又因面目丑恶使天下人都惊骇。
⑪知，认识。四域，四方。句谓他的认识只局限在四方之内。
⑫ 且而，而且。雌雄，男女。犹《管子・霸形》“令其人有丧雌雄” 中的 “雌雄”。此承上文丈夫、妇人而言。
⑬寡人，国君自谦之称。寡，少。寡人，道德不足的人。
⑭不至句：不到一个月。数，读 shǔ。
⑮有意乎其为人，对于他的为人产生了倾慕之意。
⑯期 (jī，机) 年，一周年。
⑰宰，宰相。
⑱ 传国，指把国家委托给人。
⑲闷然，无心的样子。
⑳氾，漠不关心的样子。若辞，像拒绝一样。
㉑丑，羞耻。
㉒卒，终于。授，委任。
㉓无几何，没有多久。
㉔去，离开。
㉕恤 (xù，序) 焉，忧虑的样子。
㉖若无句：似乎感到没有人和我共同以国家为欢乐了。
㉗何人，何等样人。
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①，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②。少焉眴若③，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④，不得类焉尔⑤。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⑥。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⑦；刖者之屦⑧，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⑨。为天子之诸御⑩：不爪翦⑪，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⑫，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⑬，无功而亲⑭，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⑮。”
① 尝使，曾经出使。
②适，遇。豚 (tún，臀)，小猪；食，指食奶。
③少焉，一会儿。指发现其母已死之后。眴 (shùn，瞬) 若，惊慌而目动的样子。
④不见己，不看自己。指小猪发现死母猪不会看自己。焉尔，才如此，指弃之而走。
⑤不得类，不能类似生时那样。指母猪。
⑥ 使，主宰。使其形者，指母猪的精神。
⑦ 翣 (shà，霎)，棺材的装饰品。句谓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没有棺材装殓，因而也用不着棺材的装饰品。资，供给，资助。
⑧ 刖 (yuè，月)，古代把脚割掉的一种酷刑。刖者，受过刖刑的人。屦 (jù，具)，鞋子。
⑨本，所从属的本体。翣以棺为本，屦以足为本。没有本体，从属之物就用不着了。
⑩诸御，各种侍从人员。
⑪爪翦，剪指甲。不爪翦、不穿耳，指女侍从。
⑫取妻者二句：指男侍从。止于外，留在宫外，即结婚后不能再担任侍从之职。
⑬形全，指女不翦爪、不穿耳，男不结婚。为尔，为此，指作侍从。
⑭信，被信任。
⑮亲，被敬爱。
⑯才全，才性完美。德不形，道德不体现在外貌上。
②适，遇。豚 (tún，臀)，小猪；食，指食奶。
③少焉，一会儿。指发现其母已死之后。眴 (shùn，瞬) 若，惊慌而目动的样子。
④不见己，不看自己。指小猪发现死母猪不会看自己。焉尔，才如此，指弃之而走。
⑤不得类，不能类似生时那样。指母猪。
⑥ 使，主宰。使其形者，指母猪的精神。
⑦ 翣 (shà，霎)，棺材的装饰品。句谓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没有棺材装殓，因而也用不着棺材的装饰品。资，供给，资助。
⑧ 刖 (yuè，月)，古代把脚割掉的一种酷刑。刖者，受过刖刑的人。屦 (jù，具)，鞋子。
⑨本，所从属的本体。翣以棺为本，屦以足为本。没有本体，从属之物就用不着了。
⑩诸御，各种侍从人员。
⑪爪翦，剪指甲。不爪翦、不穿耳，指女侍从。
⑫取妻者二句：指男侍从。止于外，留在宫外，即结婚后不能再担任侍从之职。
⑬形全，指女不翦爪、不穿耳，男不结婚。为尔，为此，指作侍从。
⑭信，被信任。
⑮亲，被敬爱。
⑯才全，才性完美。德不形，道德不体现在外貌上。
哀公曰：“何谓才全？” 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①。日夜相代乎前②，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③。故不足以滑和④，不可入于灵府⑤。使之和豫⑥，通而不失于兑⑦。使日夜无郤⑧，而与物为春⑨，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⑩。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 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⑪。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
① 命之行，天命的运行。
②相代乎前，在我们眼前互相交替。代，替。
③知，智力。规，假借为窥，观察。始，开端。
④滑，乱。和，和顺。句意谓事之变、命之行实在不可知，只好任之由之，故此不值得以此扰乱心性的和顺。
⑤灵府，指心灵。
⑥和豫，和顺逸乐。
⑦通而句：与物相通而又不至有外流的弊病。兑，即《老子》“塞其兑，闭其门” 与《淮南子・道应训》“则塞民于兑” 之兑，意谓道穴，道家指心知外流的通道，如耳、目、鼻、口等。唯物主义者主张以感官接触外界，通过实践来认识世界，达到主观与客观的统一；而作者则认为与外界的接触不是实际的，而是神秘的，所谓 “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听之以气”，他要在道的原则指导下，从内心里取消主观与客观的对立，从而达到统一。
⑧郤，同隙。无郤，无间断。敦煌一抄本作 “日夜无陈”，于义为长。
⑨为春，变得像春天一样有生气。句意谓随物更生。
⑩是接句：是，此。生，反映出。时，指四时。句谓与外界接触而从心里反映四时的变化，意即顺物而变。
⑪水停之盛，水最平静的状态。
⑫法，准则，今称作水准。
⑬内保之，内部保持稳定。外不荡，外表不动荡。都是指水而言。
⑭成和之修，养成和顺的修养。
⑮物不句：道德外露就如水外面动荡一样，动荡就不可能与物和顺。故不形则与物和顺，混然为一，故说物不能离。
②相代乎前，在我们眼前互相交替。代，替。
③知，智力。规，假借为窥，观察。始，开端。
④滑，乱。和，和顺。句意谓事之变、命之行实在不可知，只好任之由之，故此不值得以此扰乱心性的和顺。
⑤灵府，指心灵。
⑥和豫，和顺逸乐。
⑦通而句：与物相通而又不至有外流的弊病。兑，即《老子》“塞其兑，闭其门” 与《淮南子・道应训》“则塞民于兑” 之兑，意谓道穴，道家指心知外流的通道，如耳、目、鼻、口等。唯物主义者主张以感官接触外界，通过实践来认识世界，达到主观与客观的统一；而作者则认为与外界的接触不是实际的，而是神秘的，所谓 “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听之以气”，他要在道的原则指导下，从内心里取消主观与客观的对立，从而达到统一。
⑧郤，同隙。无郤，无间断。敦煌一抄本作 “日夜无陈”，于义为长。
⑨为春，变得像春天一样有生气。句意谓随物更生。
⑩是接句：是，此。生，反映出。时，指四时。句谓与外界接触而从心里反映四时的变化，意即顺物而变。
⑪水停之盛，水最平静的状态。
⑫法，准则，今称作水准。
⑬内保之，内部保持稳定。外不荡，外表不动荡。都是指水而言。
⑭成和之修，养成和顺的修养。
⑮物不句：道德外露就如水外面动荡一样，动荡就不可能与物和顺。故不形则与物和顺，混然为一，故说物不能离。
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①：“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②，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③，恐吾无其实④，轻用吾身而亡其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①异日，他日。闵子，姓闵名损，字子骞，鲁人，孔子弟子。
② 纪，纲纪。
③ 至人，指上文的孔丘。这个孔丘，不是历史上真实的孔丘，而是按作者观点塑造出来的孔丘。
④实，指治国忧民的实际。
⑤德友，以道德相交的朋友。
② 纪，纲纪。
③ 至人，指上文的孔丘。这个孔丘，不是历史上真实的孔丘，而是按作者观点塑造出来的孔丘。
④实，指治国忧民的实际。
⑤德友，以道德相交的朋友。
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①，灵公说之②，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盎大瘿说齐桓公④，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⑤。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⑥，此谓诚忘。
① 闉 (yīn，因) 跂支离无脤 (chún，纯)，按形状虚设的人名。闉，曲，伛背；跂，企，走路脚跟不着地。脤，通唇。说 (shuì，税)，游说，劝说别人，使他听从自己的意见。
② 说 (yuè，悦)，通悦。
③脰 (dòu，豆)，颈。上一 “肩” 字解肩膀，下一 “肩” 字解肩负。句谓他的脖子要用肩膀来托住。
④ 瓮 (wèng，翁去声) 盎 (àng，盎) 大瘿 (yǐng，影)，假设人名。意为脖子上长着陶罐一般大的肿瘤。瓮盎，装东西的陶器。瘿，长在脖子上的一种囊状肉瘤。
⑤ 长 (cháng，常)，善。忘，指对形体上的缺陷。
⑥ 不忘其所忘，即不忘其所当忘 (指形体缺陷)。忘其所不忘，即忘其所不当忘 (指道德上的不足)。
⑦诚，真。
② 说 (yuè，悦)，通悦。
③脰 (dòu，豆)，颈。上一 “肩” 字解肩膀，下一 “肩” 字解肩负。句谓他的脖子要用肩膀来托住。
④ 瓮 (wèng，翁去声) 盎 (àng，盎) 大瘿 (yǐng，影)，假设人名。意为脖子上长着陶罐一般大的肿瘤。瓮盎，装东西的陶器。瘿，长在脖子上的一种囊状肉瘤。
⑤ 长 (cháng，常)，善。忘，指对形体上的缺陷。
⑥ 不忘其所忘，即不忘其所当忘 (指形体缺陷)。忘其所不忘，即忘其所不当忘 (指道德上的不足)。
⑦诚，真。
本段所着重说明的是：像鲁哀公那样，“执民之纪而忧其死”，世人一定称他为有德行的了。但作者认为，他比起不以国政为事的 “至人”，可以说还未进入道德之门。有道德的人是 “才全而德不形” 的。因此世人重形不重德是大错特错的。
当时社会上认为：“有诸内必形诸外”，很重视人的外貌。《盗跖》篇记孔子以 “生而长大，美好无双” 作为天下的 “上德”。作者在上文却写了五个残形怪状的人，他们道德无限高尚，连君主、师友，不管男女都被他们所感动、所吸引。完全否定了以貌相人的观点。但他所宣扬的道德标准还是混同自然、齐一生死、淡漠无为那一套；也是毫不足取的。
当时社会上认为：“有诸内必形诸外”，很重视人的外貌。《盗跖》篇记孔子以 “生而长大，美好无双” 作为天下的 “上德”。作者在上文却写了五个残形怪状的人，他们道德无限高尚，连君主、师友，不管男女都被他们所感动、所吸引。完全否定了以貌相人的观点。但他所宣扬的道德标准还是混同自然、齐一生死、淡漠无为那一套；也是毫不足取的。
故圣人有所游①，而知为孽②，约为胶③，德为接④，工为商⑤。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斲⑥，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⑦，恶用商？四者，天鬻也⑧。天鬻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⑨！
① 游，指心游。
②知，智谋。孽 (niè，聂)，妖孽。句谓把智慧看作是孽根。
③约为胶，结合是因为有胶粘。约，结合。
④ 德，通得。下文 “无丧恶用德” 之 “德” 亦同。接，取。句谓有所得是因为有所取。
⑤工为商，工巧是为了做生意。
⑥ 斲 (zhuó，浊)，斲开，指人为地分开。圣人与物是不能离的，故说不斲。
⑦ 货，卖。
⑧鬻 (yù，育)，养。天鬻、天食都是说明禀受于天然。
⑨人，人为。
②知，智谋。孽 (niè，聂)，妖孽。句谓把智慧看作是孽根。
③约为胶，结合是因为有胶粘。约，结合。
④ 德，通得。下文 “无丧恶用德” 之 “德” 亦同。接，取。句谓有所得是因为有所取。
⑤工为商，工巧是为了做生意。
⑥ 斲 (zhuó，浊)，斲开，指人为地分开。圣人与物是不能离的，故说不斲。
⑦ 货，卖。
⑧鬻 (yù，育)，养。天鬻、天食都是说明禀受于天然。
⑨人，人为。
有人之形，无人之情①。有人之形，故群于人②；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③。眇乎小哉④，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⑤，独成其天。
① 情，指人主观上的性情，即所谓世间的是非。详见下文。
②群于人，与人为群。
③ 不得于身，在身上毫无反映。
④ 眇 (miǎo，秒)，细小。
⑤謷 (áo，敖)，伟大。
⑥ 独成句：独能成为与天同体的圣人。
②群于人，与人为群。
③ 不得于身，在身上毫无反映。
④ 眇 (miǎo，秒)，细小。
⑤謷 (áo，敖)，伟大。
⑥ 独成句：独能成为与天同体的圣人。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 庄子曰：“然①。” 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 庄子曰：“道与之貌②，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 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 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③。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④。” 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⑤？”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⑥，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⑦，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⑧，子以坚白鸣⑨。”
① 然，是这样。
②与，赋予。下句同。
③ 是，此。指惠子所说的人情。
④常因句：因，顺。不益生，无需人为培植性情。句意谓一切顺乎自然而不用人为地去培养性情。
⑤身，身体。有其身，维持身体。
⑥今子二句：谓惠子把精神耗费在追逐外物上，以致疲劳。
⑦倚树二句：据槁梧，靠着干枯的梧桐。与 “倚树” 互文。都是表现惠施与人在树下辩论，疲倦、叹息的样子。
⑧ 选，选择，决定。形，形体。
⑨坚白，坚白论，这是当时名家辩论的重要命题。鸣，争鸣。(参阅《齐物论》注)
②与，赋予。下句同。
③ 是，此。指惠子所说的人情。
④常因句：因，顺。不益生，无需人为培植性情。句意谓一切顺乎自然而不用人为地去培养性情。
⑤身，身体。有其身，维持身体。
⑥今子二句：谓惠子把精神耗费在追逐外物上，以致疲劳。
⑦倚树二句：据槁梧，靠着干枯的梧桐。与 “倚树” 互文。都是表现惠施与人在树下辩论，疲倦、叹息的样子。
⑧ 选，选择，决定。形，形体。
⑨坚白，坚白论，这是当时名家辩论的重要命题。鸣，争鸣。(参阅《齐物论》注)
世人一方面重形轻德，另一方面又常常以道德高尚标榜于众。因此作者在这一段里继而指出：道德完美的标志不仅不在于形体，而且也不在于智慧、感情，甚至连自己道德修养的动机也要忘却，做到扫除是非好恶，顺于自然。也就是要极力抹杀人的主观能动性，而提倡屈服于神秘而不可抗拒的天命。
2026年08月03日 15:54